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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觸奇摩部落格好幾年了,那一年的那一陣子還出了一個車禍,有在部落格上寫下這件事


不過因為當時沒有格友,所以也沒有人關心這件事情。


 


沒有格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本來寫部落格的目的也不是為了交格友


只是隨著寫文章的頻率增加,難免希望有人給予共鳴


加上參觀別人的部落格,多少也開闊了自己寫文章的眼界與靈感


隨著時間慢慢過去,也累積了幾名相互往來的格友


其中幾位還見過面,有一部分還保持聯絡著。


 


甚至,有一位在八月初時,我去他工作的地方,終於得以見面,雖然只是短短講幾句話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我們明明認識很久了,也文字往返了好幾回了,卻在好幾年後才得以相見。


不過那是這個時代極有可能發生的事情,我猜,或許能見一面,都算是難得,


也許更多的是,我每天看著你分享的動態,看了你全家大小出遊的遊記


甚至,久到都能說看著你的小孩長大的…卻一輩子都不見得能見到一面。


總之,那於我而言,仍是意義重大的,


無論:先認識文字、後認識人;或是先認識人再認識文字


都是緣份。


 


不知何時開始,我漸漸把這裡遺忘了。


生了小孩之後,又緊張自己未能幫孩子留點紀錄,於是又成立另一個部落格


可是因為工作,因為生活大大小小瑣事,不如以往熱心經營


如果部落格是一個房子,我的部落格堪稱「具有歷史感,但是佈滿灰塵,雜草叢生」


在拾回我織毛線的興趣後,再又想回來收拾收拾,卻因為它久未整理,只能一點一點清掃


未料還在清掃完畢之時,土地所有權人說要限期收回


我感覺自己與房子很有感情,曾經它高朋滿座,我也付出熱情招待迎來送往


但畢竟也是辜負了,人家要收回,甚感遺憾,只能輕嘆,竟不能置一語。


 


我有點耍賴地不想研究怎麼備份、怎麼轉檔、怎麼轉到新家


新家的一切都讓我甚感陌生,難以融入


但該搬是事實,我也無能灑脫說:就此不寫了反正我不稀罕也沒人稀罕我(丟筆)!


只是該何去何從呢?新家痞客邦廣告好多啊,看了很不習慣


再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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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很多東西都有興趣,也常常一頭熱,然後退燒也退得很快。


這次「重拾」對編織的熱愛,倒是維持蠻久的,希望可以一直下去。


 


 


白天需要工作,週末要帶兩個皮孩的我,其實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打毛線,扣掉晚上陪波弟、吃飯、洗澡的時間(很羞恥的是還有一點玩candy crush的時間),所剩不多。


 


可是當摸到毛線的那一刻,縱使只是打個兩排,在那個過程裡都覺得「好」。


 


說不上來,不是興奮,不至於多平靜(腦中常常想些有的沒的)也許假掰地說,那是一種很微小的小確幸吧。


 


 


 


 


然後還要很不要臉地說,除了實作以外,與編織有關的活動其實是利用上班時間看編織的部落格


 


我喜歡看人家完成一件作品,述說它製作的過程如何;


 


也喜歡人家分享編織的知識,雖然我總是囫圇吞棗,走馬看花。


 


但是看人家分享她的快樂,我也感覺到快樂的。


 


 


 


 


那些厲害的織女們(我好像還沒看過比我更菜的…)偶會自組編織團體,也有很精進之人,儘量參加可以學習的課程。


 


我每每看到她們參加後po那些照片,都覺得非常羨慕,從照片裡面可以讀出一種歡樂的氣氛,而不是嚴肅的學習,好幾次我都非常想要參加,總想,藉由這樣的機會,我應該可以讓自己的技術進步一點的吧?可惜時間總是不允許。


 


前陣子注意到有個機會可以參加,是訂閱有一陣子的格主小胖所辦,訂出的研習主題是一件粗線織就的小外套,看得我非常心動,一來是它看來不算難,我也想幫波妞織衣服,於是狠下心來,就跟老闆請假參加了。


(請假必須狠心,因為老闆不喜歡員工請假,鎮日擺冷臉,其實是對自己狠心…)


 


 


 


 


天氣很好,晴空萬里。


儘管我嚴重睡眠不足,還是在火車上打了織片,間斷打幾局285,還有用kkbox聽江蕙的新專輯,那種感覺是幸福的。


到了桃園,很快找到那家店,見到裡面熱絡的人們,一點距離都沒有,和我所想的、所看到其他織女部落格所呈現的照片一樣,沒有太多落差。


 


 


從頭到尾,幾無冷場,明明就跟大家素未謀面,但是聽到她們提及的人名,大多都有印象,本來都只是用電腦瀏覽的內容,突然化成了與人談論的一部分,恍若走進她們的世界,感覺有點特別。


 


我在這一天聽聞了很多有趣的事情,還加一點「秘辛」,也稍有體會一點什麼,更重要的是認識了幾個織女,是此行最大的收穫。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因為我竟然都有訂閱她們的部落格了,所以真正的「認識」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很難界定了。


 


原本下午兩點結束,我們留到五點才走,臨去搭火車前還去UNIQLO買了衣服(真應該砍手),這一整天下來,就是我常常想要的,屬於自己的一天,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真的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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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網路找了父後七日的原著來看,發現裡面有些情節和我真實遇到的近乎雷同。


最愛她寫的最後一段,我也覺得早該化為塵煙的事了,怎麼有時候還覺得它壓在心底,沉沉的呢?



 

 

 

 

父後七日 / 劉梓潔

 

今嘛你的身軀攏總好了,無傷無痕,無病無煞,親像少年時欲去打拚。

葬儀社的土公仔虔敬地,對你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這是第一日。

我們到的時候,那些插到你身體的管子和儀器已經都拔掉了。僅留你左邊鼻孔拉出的一條管子,與一隻虛妄的兩公升保特瓶連結,名義上說,留著一口氣,回到家裡了。

那是你以前最愛講的一個冷笑話,不是嗎?

聽到救護車的鳴笛,要分辨一下啊,有一種是有醫有醫,那就要趕快讓路;如果是無醫無醫,那就不用讓了。一干親戚朋友被你逗得哈哈大笑的時候,往往只有我敢挑戰你:如果是無醫,幹嘛還要坐救護車?

要送回家啊!

你說。

所以,我們與你一起坐上救護車,回家。

名義上說,子女有送你最後一程了。

上車後,救護車司機平板的聲音問:小姐你家是拜佛祖還是信耶穌的?我會意不過來,司機更直白一點:你家有沒有拿香拜拜啦?我僵硬點頭。司機倏地把一張卡帶翻面推進音響,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那另一面是什麼?難道哈利路亞哈利路亞哈利路亞哈利路亞?我知道我人生最最荒謬的一趟旅程已經啟動。

(無醫無醫

我忍不住,好想把我看到的告訴你。男護士正規律地一張一縮壓著保特瓶,你的偽呼吸。相對於前面六天你受的各種複雜又專業的治療,這一最後步驟的名稱,可能顯得平易近人許多。

這叫做,最後一口氣。

到家。荒謬之旅的導遊旗子交棒給葬儀社、土公仔、道士,以及左鄰右舍。(有人斥責,怎不趕快說,爸我們到家了。我們說,爸我們到家了。)

男護士取出工具,抬手看錶,來!大家對一下時喔,17點35分好不好?

好不好?我們能說什麼?

好。我們說好。我們竟然說好。

虛無到底了,我以為最後一口氣只是用透氣膠帶黏個樣子。沒想到拉出好長好長的管子,還得畫破身體抽出來,男護士對你說,大哥忍一下喔,幫你縫一下。最後一道傷口,在左邊喉頭下方。

(無傷無痕。)

我無畏地注視那條管子,它的末端曾經直通你的肺。我看見它,纏滿濃黃濁綠的痰。

(無病無煞。)

跪落!葬儀社的土公仔說。

我們跪落,所以我能清楚地看到你了。你穿西裝打領帶戴白手套與官帽。(其實好帥,稍晚蹲在你腳邊燒腳尾錢時我忍不住跟我妹說。)

腳尾錢,入殮之前不能斷,我們試驗了各種排列方式,有了心得,折成L形,搭成橋狀,最能延燒。我們也很有效率地訂出守夜三班制,我妹,十二點到兩點,我哥兩點到四點。我,四點到天亮。

鄉紳耆老組成的擇日小組,說:第三日入殮,第七日火化。

半夜,葬儀社部隊送來冰庫,壓縮機隆隆作響,跳電好幾次。每跳一次我心臟就緊一次。

半夜,前來弔唁的親友紛紛離去。你的菸友,阿彬叔叔,點了一根菸,插在你照片前面的香爐裡,然後自己點了一根菸,默默抽完。兩管幽微的紅光,在檀香裊裊中明滅。好久沒跟你爸抽菸了,反正你爸無禁無忌,阿彬叔叔說。是啊,我看著白色菸蒂無禁無忌矗立在香灰之中,心想,那正是你希望的。


第二日。我的第一件工作,校稿。

葬儀社部隊送來快速雷射複印的訃聞。我校對你的生卒年月日,校對你的護喪妻孝男孝女胞弟胞妹孝姪孝甥的名字你的族繁不及備載。

我們這些名字被打在同一版面的天兵天將,倉促成軍,要布鞋沒布鞋,要長褲沒長褲,要黑衣服沒黑衣服。(例如我就穿著在家習慣穿的短褲拖鞋,校稿。)來往親友好有意見,有人說,要不要團體訂購黑色運動服?怎麼了?這樣比較有家族向心力嗎?

如果是你,你一定說,不用啦。你一向穿圓領衫或白背心,有次回家卻看到你大熱天穿長袖襯衫,忍不住虧你,怎麼老了才變得稱頭?你捲起袖子,手臂上埋了兩條管子。一條把血送出去,一條把血輸回來。

開始洗腎了。你說。

第二件工作,指板。迎棺。乞水。土公仔交代,迎棺去時不能哭,回來要哭。這些照劇本上演的片場指令,未來幾日不斷出現,我知道好多事不是我能決定的了,就連,哭與不哭。總有人在旁邊說,今嘛毋駛哭,或者,今嘛卡緊哭。我和我妹常面面相覷,滿臉疑惑,今嘛,是欲哭還是不哭?(唉個兩聲哭個意思就好啦,旁邊又有人這麼說。)

有時候我才刷牙洗臉完,或者放下飯碗,聽到擊鼓奏樂,道士的麥克風發出尖銳的咿呀一聲,查某囝來哭!如導演喊action!我這臨時演員便手忙腳亂披上白麻布甘頭,直奔向前,連爬帶跪。

神奇的是,果然每一次我都哭得出來。

第三日,清晨五點半,入殮。葬儀社部隊帶來好幾落衛生紙,打開,以不計成本之姿一疊一疊厚厚地鋪在棺材裡面。土公仔說,快說,爸給你鋪得軟軟你卡好睏哦。我們說,爸給你鋪得軟軟你卡好睏哦。(吸屍水的吧?我們都想到了這個常識但是沒有人敢說出來。)

子孫富貴大發財哦。有哦。子孫代代出狀元哦。有哦。子孫代代做大官哦。有哦。唸過了這些,終於來到,最後一面。

我看見你的最後一面,是什麼時候?如果是你能吃能說能笑,那應該是倒數一個月,爺爺生日的聚餐。那麼,你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無從追考了。

如果是你還有生命跡象,但是無法自行呼吸,那應該是倒數一日。在加護病房,你插了管,已經不能說話;你意識模糊,睜眼都很困難;你的兩隻手被套在廉價隔熱墊手套裡,兩隻花色還不一樣,綁在病床邊欄上。

攏無留一句話啦!你的護喪妻,我媽,最最看不開的一件事,一說就要氣到哭。

你有生之年最後一句話,由加護病房的護士記錄下來。插管前,你跟護士說,小姐不要給我喝牛奶哦,我急著出門身上沒帶錢。你的妹妹說好心疼,到了最後都還這麼客氣這麼節儉。

你的弟弟說,大哥是在虧護士啦。


第四日到第六日。誦經如上課,每五十分鍾,休息十分鍾,早上7點到晚上6點。這些拿香起起跪跪的動作,都沒有以下工作來得累。

首先是告別式場的照片,葬儀社陳設組說,現在大家都喜歡生活化,挑一張你爸的生活照吧。我與我哥挑了一張,你翹著二郎腿,怡然自得貌,大圖輸出。一放,有人說那天好多你的長輩要來,太不莊重。於是,我們用繪圖軟體把腿修掉,再放上去。又有人說,眼睛笑得瞇瞇,不正式,應該要炯炯有神。怎麼辦?我們找到你的身份證照,裁下頭,貼過去,終算皆大歡喜。(大家圍著我哥的筆記型電腦,直嘖嘖稱奇:今嘛電腦蓋厲害。)

接著是整趟旅程的最高潮。親友送來當做門面的一層樓高的兩柱罐頭塔。每柱由九百罐舒跑維他露P與阿薩姆奶茶砌成,既是門面,就該高聳矗立在豔陽下。結果曬到爆,黏膩汁液流滿地,綠頭蒼蠅率隊佔領。有人說,不行這樣爆下去,趕快推進雨棚裡,遂令你的護喪妻孝男孝女胞弟胞妹孝姪孝甥來,搬柱子。每移一步,就砸下來幾罐,終於移到大家護頭逃命。

尚有一項艱難至極的工作,名曰公關。你龐大的姑姑阿姨團,動不動冷不防撲進來一個,呼天搶地,不撩撥起你的反服母及護喪妻的情緒不罷休。每個都要又拉又勸,最終將她們撫慰完成一律納編到折蓮花組。

神奇的是,一摸到那黃色的糙紙,果然她們就變得好平靜。

三班制輪班的最後一夜。我妹當班。我哥與我躺在躺了好多天的草蓆上。(孝男孝女不能睡床。)

我說,哥,我終於體會到一句成語了。以前都聽人家說,累嘎欲靠北,原來靠北真的是這麼累的事。

我哥抱著肚子邊笑邊滾,不敢出聲,笑了好久好久,他才停住,說:幹,你真的很靠北。


第七日。送葬隊伍啟動。

我只知道,你這一天會回來。不管三拜九叩、立委致詞、家祭公祭、扶棺護柩,(棺木抬出來,葬儀社部隊發給你爸一根棍子,要敲打棺木,斥你不孝。我看見你的老爸爸往天空比畫一下,丟掉棍子,大慟。)一有機會,我就張目尋找。

你在哪裡?我不禁要問。

你是我多天下來張著黑傘護衛的亡靈亡魂?(長女負責撐傘。)還是現在一直在告別式場盤旋的那隻紋白蝶?或是根本就只是躺在棺材裡正一點一點腐爛屍水正一滴一滴滲入衛生紙滲入木板?

火化場,宛如各路天兵天將大會師。領了號碼牌,領了便當,便是等待。我們看著其他荒謬兵團,將他們親人的遺體和棺木送入焚化爐,然後高分貝狂喊:火來啊,緊走!火來啊,緊走!

我們的道士說,那樣是不對的,那只會使你爸更慌亂更害怕。等一下要說:爸,火來啊,你免驚惶,隨佛去。

我們說,爸,火來啊,你免驚惶,隨佛去。


第八日。我們非常努力地把屋子恢復原狀,甚至風習中說要移位的床,我們都只是抽掉涼蓆換上床包。

有人提議說,去你最愛去的那家牛排簡餐狂吃肉(我們已經七天沒吃肉)。有人提議去唱好樂迪。但最終,我們買了一份《蘋果日報》與一份《壹週刊》。各臥一角沙發,翻看了一日,邊看邊討論哪裡好吃好玩好腥羶。

我們打算更輕盈一點,便合資簽起六合彩。08。16。17。35。41。

農曆8月16日,17點35分,你斷氣。41,是送到火化場時,你排隊的號碼。

(那一日有整整80具在排。)

開獎了,17、35 中了,你斷氣的時間。賭資六百元(你的反服父、護喪妻、胞妹、孝男、兩個孝女共計六人每人出一百),彩金共計四千五百多元,平分。組頭阿叔當天就把錢用紅包袋裝好送來了。他說,台號特別號是53咧。大家拍大腿懊悔,怎沒想到要簽?可能,潛意識裡,53,對我們還是太難接受的數字,我們太不願意再記起,你走的時候,只是53歲。

我帶著我的那一份彩金,從此脫隊,回到我自己的城市。

有時候我希望它更輕更輕。不只輕盈最好是輕浮。輕浮到我和幾個好久不見的大學死黨終於在搖滾樂震天價響的酒吧相遇我就著半昏茫的酒意把頭靠在他們其中一人的肩膀上往外吐出菸圈順便好像只是想到什麼的告訴他們。

欸,忘了跟你們說,我爸掛了。

他們之中可能有幾個人來過家裡玩,吃過你買回來的小吃名產。所以會有人彈起來又驚訝又心疼地跟我說你怎麼都不說我們都不知道?

我會告訴他們,沒關係,我也經常忘記。

是的。我經常忘記。

於是它又經常不知不覺地變得很重。重到父後某月某日,我坐在香港飛往東京的班機上,看著空服員推著免稅菸酒走過,下意識提醒自己,回到台灣入境前記得給你買一條黃長壽。

這個半秒鍾的念頭,讓我足足哭了一個半小時。直到繫緊安全帶的燈亮起,直到機長室廣播響起,傳出的聲音,彷彿是你。

你說:請收拾好您的情緒,我們即將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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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完葬禮,把父親送進了寶塔,


回到工作崗位,工作的繁瑣、忙碌度不變,平常偶爾和同事打屁的我也不變。


只是心中有如一個網友所說的,有時候覺得「空」。


今天下午,一個炎熱的午後走在路上,竟然還會恍然地想,會不會父親的死,其實是一場夢境?


 


是該收拾心情往前看,回復到原本的生活裡,


我父親的往生,是真實不過的事實,否則哪來那麼多的繁文縟節的記憶?


我想要把那段日子所見聞的,還記得的寫下來,供做將來回憶之用吧。


 


最想說的是葬儀業。


我二姐之前曾經在署立臺中醫院工作過,所以一發現父親往生之後即打電話給臺中醫院


臺中醫院復介紹了萬安生命的一位張先生來幫我們服務。


 


他一到現場,即指揮相關人等處理各項事務,諸如一個靈堂的安排,還有專業人員把父親放到冷凍庫裡


說來好像很容易,其實非常之繁瑣


好比他的遺體必須先用某種布包起來,然後運到樓下來,再放到冷凍庫


蓋上繡有經文的棉被,插上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唸佛號的唸佛機


還得教家屬如何判別冷凍庫的正常運作應該是呈現什麼樣的情況。


然後安置所有靈堂裡神桌上的香爐、香、金紙、花卉,還要請家屬提供照片馬上去放大成為遺照


再取出印有往生咒語的四方形金紙教家屬折蓮花,


我猜這是讓家屬以外的人,例如孫子、女婿在當下有個事情能做,不至於覺得自己好像很無用。


 


然後再取出辦理喪禮的契約與DM來,向家屬解釋喪禮的辦理規格,金額似乎可以無上限


不知哪個姐姐說了一個想法:希望父親的葬禮「隆重、簡單」


對方當然迭聲說是是是,


是說在現代的包裝下,什麼樣的葬禮其實沒辦法簡單到哪裡去啊?


至於隆不隆重,那就見人見智。但該有的「樣子」總會有的。


 


光是葬禮不同價位就有不同服務,有些是包含在某個價位裡,有些是另外計的


包含或另計的,都各有數十種,我想光是這個討論的過程,也是可以稍微分散一下家屬的悲傷之情。


就是因為可以決定的品項實在包羅萬象,我們還是到了第二天才有一個定論。


決定了之後,其實還有很多時候搞不清楚,但只要發問,張先生都可以一一回答並指導之。


 


每次都會有一個感慨:葬禮業真不是什麼人都能做的


而這句話直到葬禮結束,我都還是這麼認為。


而張先生也不諱言地說,沒錯啊,所以外國人想來臺灣發展葬禮業都沒辦法


實在是臺灣的規矩太困難了,所以他們只好打退堂鼓。


後來他還有趁空檔閒聊到,所以他四十歲都沒辦法結婚,因為實在不曉得有誰能接受這樣作息的人?


我原先還想辯論一下,想說總有同業可以體諒這種辛苦?


他又說不行,他的對象必須要能幫他生小孩,操持家務,卻又要忍受隨時有人急call要去現場


那種事情又不能不急,例如環香沒有了,香燭燒盡了,他都可以叫人來替補一下


但某個人死掉,這事關業績,也就不是請人代勞那麼簡單了。


 


然後又是安排在父親出殯之前有做「七」,我們做了頭七、三七、五七和滿七


這每一個七,他都得安排六菜一飯,糕果、素三牲和紙錢庫錢,


並且到現場指導我們得拿父親的衣服、一併燒給父親穿(這先前還得有一個租用金紙車的討論)


另外還要幫忙商討告別式搭棚架搭在馬路上是不是會有觸法的問題


甚至指導向警察局聲請路權使用的規格、畫法應該如何。


其間還要討論什麼是「貼拜」,貼拜親戚的回禮盒款式


還有父親入殮時要穿的西裝,也是捧著一堆樣式來給我們決定


連告別式家屬的孝服也有不同選擇,看是中式長袍或純白運動服等等…。


 


他並提及,告別式入殮有一個「封釘」的儀式,必須請叔叔或伯伯來執行,屆時還得包個紅包給他。


因為我們都知道叔叔個性有點宅,怕他會不肯,


我當時好奇問了張先生說,為什麼一定要叫叔叔?別人不行嗎?女的不行嗎?


他說這是有典故,相傳以前的媳婦常常被人凌虐致死,所以死後入殮時一定要請娘家的人來看一下


尤其是請媳婦的兄弟來看,才能證實媳婦並不是被凌虐致死的,才為他釘下釘子。


後來就成為一個習俗。


好吧,習俗就習俗,好在叔叔似乎也知道這種事,倒沒有為難到什麼。


只是這個由來也未免太驚悚了,


我在聽聞的同時不免想到古時的那個兄長如果見到自己姐妹真的是被凌虐致死,那該會怎麼樣呢?


 


然後,還有好多好多,單憑記憶能記得的有限


只是接觸過葬儀公司這麼一回,突然感嘆自己以往接觸的世界真的很小


經歷過才知道,原來從事這種行業的人真的很多很多


除了禮儀公司的張先生,他們還有專職化粧的化粧師,幫遺體做清理的人員


還有專門運送棺材、將遺體放進去的人(不是那麼單純,他們還得執行很多儀式)


專門配合命理的人,他能就家屬提供的亡者生辰決定最適當的出殯日期、時辰


專門介紹各個塔位的人,能帶你去幾個地方看要在哪安放骨灰(亡者最後住宅的房屋仲介?)


搭棚架的人,佈置靈堂和告別式棚架現場的人(並與花店搭配)


來唸經的師姐、師兄;樂隊還有國樂隊(前者是一人keyboard,後者是五人女子團體)


告別式的司儀(必須體面,懂得說國、台語,語調好聽,甚至需富感情)


告別式的禮儀生(來的是兩位辣妹,指導來賓如何上香、拈香、拜水果與花籃)


還有幫棚架安裝指示燈的,都是另外安排的廠商,怕是安裝不好,有車子撞上來了就麻煩了。


 


還有,此時又必須依賴里長,他能幫你安排垃圾車來的時間


因為總不免會有很多大型的垃圾要丟,而且他也會在告別式時來上香


另外必須要提的是,


我一介平民百姓,從不覺得「使用關係」這種事情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因為這次搭建棚架部分有遭到警察局的刁難,所以有請議員去講一下(不用給錢)


這才知道政治人物的關係,實在很好用。(不過我以後應該還是不會想要用到)


 


應該還有許多,一定有遺漏的部分,我已盡力來回憶


辦這場葬禮,傷心的部分不論,還是有很多感慨


諸如我們姐妹眾多,在守靈上,還是有覺得很疲累、不足的部分


我難免會想,我就生兩個小孩,將來我的葬禮,他們倆姐弟該怎麼做才是呢?


我已告訴我的配偶,能簡單就簡單吧,不要在乎別人的眼光


我知道禮儀公司能做的,的確已經是非常不容易的了,


可是家屬要做的事情也不少,例如早、晚要買飯菜來祭拜、請人來誦經之類的


姑不論一個人法律上只能請八天的假、但往生離告別式明明是半個月這個部分就挺難的了


整個生活作息全部打亂,很多平日的生活都必須將就配合


以前聽聞人家說死後要把骨灰撒向大海,總覺得浪漫的意思大過於實際


但我現在真的


還蠻想要這麼做的。(是不是先來寫個遺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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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父親往生第十二天了。


 


這幾天,生活作息都打亂了;明明吃素,卻還是排便不順


想是心情真的很影響人的生理。


 


這幾天的心情有較平復了,我比之前更能平淡地看待一切,


某幾天上班時,還能和同事開一些玩笑,像沒事人;做七法會時,還常常分心。


不過今天下班前往爸家,看到路邊的棚架搭起時,還是又從眼底湧起淚水


想想這一天,還是有一個終結,它就快要到來了。


 


然後,開始有點恐懼告別式及火化那天的來臨


因為我想,無論如何,父親的身體現在仍放在客廳裡


雖然是在冰櫃裡,用帷幕區隔開來,但他仍然在那裡


等到火化的那一天,他就會只剩下骨頭及灰,然後永遠地再也見不到他了。


 


今天大姐和四姐前往一個她們之前常買天珠的「老師」那裡


據說那個老師很年輕,卻有通靈的本事


她更正了我父親死亡的時間,正確應該是七月一日,凌晨一點五十二分,死因是心肌梗塞


我驚訝地問,怎麼時間都能說得那麼確實嗎?


大姐說,老師說她「看到的就是這個時間」


死因心肌梗塞,似乎是更合理了一點,總比當初來相驗的法醫,那隨意瀏覽病歷所得的結論「腎衰竭」還令人信服了。


然後大姐又轉述她問了老師一個問題:何以這些日子以來,爸都沒有走入我們任何一個人的夢裡?


老師說,因為他是嚥下最後一口氣而走的,沒有怨,沒有冤,所以也沒什麼好交待的,就不入夢了。


 


聽到這裡,我表面上信服,然心有不甘


不甘什麼?那是太多年來積累在心底的疑問,在此就不贅述


我覺得那個老師或許也沒有我大姐和四姐所說的那麼神


很多說法,其實都是為了安慰在生的人


這些說法,很合理又很死無對證,我無由去反駁什麼,也只好姑且信之


反正我的疑問再也無人能解,它都積累在心底數年了,還有更多時間可以積累(或但願消化)。


 


只是…回家的路途上,我還是又哭了


想到最近不知道在哪裡看到一句話:「我們都太堅信父母永遠不會離開我們。」


這才知道死別之苦,裡面還有不可言喻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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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往生第四天,我在白天守靈完、騎機車回家的路上,總是不由自主地哭了。


 


自己可能就是很會ㄍ一ㄥ的那種人


在白天裡,折蓮花,拜拜,燒紙錢,助唸團來一起唸經,收花盆或罐頭塔,或是與某一個姐姐聊天


不至於歡樂,但也都淡定自在。


 


沒有刻意讓自己保持什麼樣子,但就是沒有哭


直到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才會想起白天時


某個親戚憶起父親的好,不喜歡麻煩人家的個性


嬸嬸還說了,每逢需要祭拜祖先的時候,父親總是會吩咐她不用準備東西、他會準備


可是他一個大男人買水果很不精明,老是買一堆已經發霉、不甚新鮮的水果,而父親又總在拜完時說自己一個人吃不了那麼多、叫她帶回去、讓她很頭痛云云;


又或是想到我先前回家探望他老人家時,透過紗門看到他坐在沙發上一個人看電視的樣子


將來都不會再見到了,就覺得很感傷,覺得難過,然後就不由自主地哭了。


 


我奉行有一陣子的清雜物活動,是一個簡化自己及生活、能為自己帶來提升的活動。


照理說那些父親留下來的諸多雜物,多的是他一人獨自生活以來,一個大男人疏於整理的舊物,


或是已蒙上一層厚厚灰塵的櫃子、坐到變形的靠墊、還有冰到已經發霉的漬物,早就該清理掉了


只是昨天打開冰箱,裡面乾淨、清涼,只剩下姐姐們買的飲料和水果,不復見以往的壅塞


突然覺得,好希望這些本來應該清掉的東西,再多留一陣子也好


我不希望原本我常看到的景物,那麼快、那麼突然就消失不見


可是現實就是,因為辦喪事,為了空出地方來擺放一些物品,很多不必要的東西就是會被一一收拾掉


我是真的不能習慣,彷彿這一切像在執行一個將我身體某一部分一點一滴抽離的儀式,而感覺到痛。


 


電影「父後七日」我其實沒有機會好好看一遍


之前在第四台轉到時,匆匆看個片段,為它下的定義:不過是一部帶點嘲諷台灣葬禮的笑鬧劇


然而目前我正處在這種情景裡,卻知道這一點也不好笑


很多我將之視為無稽的禮俗,卻因為我的父親往生,我不能知道他將去向何處,而相信了起來


我們當然也開過玩笑,說了如果當初信基督教,這一切都將簡化許多


卻也不得不容許正在發生的一切,諸如拜飯、燒紙錢、拈香、拜祭腳尾飯…的這些,


信服它可能是幫助父親去向更好的地方、不被為難的助益行為


好吧好吧,即便都是一種商業行為,為他傻都傻這麼一次而已,不是嗎。


 


茲紀錄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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